21世紀的21堂課
← 返回目錄第1堂課:理想幻滅
- 人類思考用的是故事，而不是事實、數據或方程式，而且故事愈簡單愈好。
- 二十世紀以來在紐約、倫敦、柏林和莫斯科的全球菁英編出了三大故事，
法西斯主義故事、共產主義故事、以及自由主義故事。 - 人類發明工具的時候很聰明，但使用工具的時候就沒那麼聰明。
- 也許在二十一世紀，平民主義反抗的將不再是經濟精英剝削人民，而是經濟精英不再需要人民。
- 林肯:「你可以在某些時候欺騙所有人，也可以在所有時候欺騙某些人，但你無法在所有時候欺騙所有人。」
- 然而政府控制媒體後，阻礙了公民看清真相，也就打破林肯的邏輯。
- 執政的寡頭特權階級一旦壟斷媒體，便能不斷將自身的失敗歸咎他人，並將公民的注意力引導到外部的威脅。
- 只要製造出永無止境的危機，腐敗的寡頭政治就能夠享受永無止境的統治。
- 恐慌其實是一種傲慢，是自以為完全知道世界正往哪走:走向毀滅的方向。
- 困惑則是比較謙遜的態度，也就能看得比較清楚。
第2堂課:工作
- 等你長大，可能沒有工作。
- 人類還有什麼能力勝過AI?
- AI擁有兩種非人類能力:可連結、可更新。
- 醫師比護理師更容易被AI取代。
- 悲傷的五個階段:否認發生的事、發洩憤怒、討價還價、沮喪、接受一切。
- AI也可能以另一種方式，協助創造新的人類工作。
- 人類與其想贏過AI，不如把重點放在AI的維修和運用。
- 2050年的就業市場特色，很可能在於人類與AI的合作，而非競爭。
- 這可能就像是十九世紀馬車變成汽車的情況再現，當時有許多馬車司機轉業為計程車司機;
只是我們可能不是那些轉業的司機，而是被淘汰的馬? - 全民基本收入(universal basic income, UBI)
- 人類的快樂很少是取決於客觀條件，多半是取決於自身的期望。
然而期望又往往會因為各種條件而不斷調整。 - 要真正實現理想的目標，UBI還必須搭配能讓人民活得有意義的目標，從體育到宗教等等。
第3堂課:自由
- 大數據在盯著你
- 所有的公投和選舉，永遠訴諸的都是人類的「感覺」，而不是人類的「理性」。
- 早就有充分的證據顯示，就是有某些人比別人學識更淵博、更具理性，
特別是講到特定的經濟和政治問題時，更是如此。 - 民主的概念認為，人類的感受反映出一種神祕而意義深遠的「自由意志」，而這也就是人類的本源;
雖然每個人的聰明程度高下有別，但自由程度一律平等。 - 這種對「心」的依賴，可能就是自由民主制度的致命弱點。
- 一旦有人研發出相關科技，能夠駭入並操縱人心，民主政治便將成為一場情感豐沛的木偶戲。
- 你真以為有「自由意志」?
- 在過去，神的權威是靠著宗教神話所建立，人的權威是靠著自由主義這套故事所建立，
至於即將到來的科技革命，則可能建立起大數據演算法的權威，同時完全推翻關於個人自由的信念。 - 生物科技革命和資訊科技革命融合之後，大數據演算法就有可能比我更能監測和理解我的感受;
而掌控一切的權威，也就可能從人類手中轉移到電腦。 - 今日的「真相」，已經是由谷歌搜尋排名最頂端的結果來定義。
- 人類習慣把人生看成一場戲，由一連串的抉擇所構成。
- 隨著權威從人類轉向演算法，世界可能就不再是個「自主的人們努力做出正確選擇」的劇場。
- 人是好是壞，應該由實際行為來判斷，而不是由所屬宗教來判斷。
- 如果發生事故，你是希望這輛自動駕駛車犧牲你的性命，還是犧牲另一輛車上那家人的性命?
- 別怕機器人，但須提防機器人的主人。
- 機器人真正的問題並不在於它們的人工智慧，而是那些人類天生的愚蠢和殘酷。
- 獨裁者可能給不了公民醫療保健或平等待遇，但卻能讓公民一心熱愛他、而且憎惡他的對手。
- 再不注意，最後的局面就會是退化的人類濫用著持續升級的電腦，傷害自己、也傷害世界
第4堂課:平等
- 擁有資料的人，就擁有未來。
- 在生物工程搭配AI興起之後，人類可能會分裂成兩群:
一小群的超人類，以及絕大多數位於下層而且毫無用途的智人。 - 爭奪資料的比賽已經開跑了，目前是由谷歌、臉書、百度、騰訊等資料龍頭企業領先。
- 靠著提供免費資訊、服務和娛樂，來吸引我們的注意力，再把我們的注意力轉賣給廣告主。
- 然而，這些資料龍頭企業真正的目標，其實遠超過以往的注意商人，
他們真正的業務不是銷售廣告，而是靠著我們的注意力，取得了大量關於我們的資料;
這些資料遠比任何廣告收入都更有價值。我們不是他們的顧客，而是產品。 - 這種新商業模式的基礎，是將權力從人類轉移到演算法手中，包括選擇商品和購買商品的權力。
- 一旦開始由演算法為我們選購商品，廣告業就會崩潰了。
第5堂課:社群
- 一發生什麼有趣的事，臉書用戶下意識就是抽出智慧型手機，拍照、發文、等著有人按讚。
- 在整個過程裡，他們幾乎不會注意自己到底有什麼感受。事實上，他們的感受愈來愈來自於網路上的回應。
- 光是把眾人聯繫起來，讓他們接觸不同意見，還不足以解決社會分歧，
因為「讓人看到相反論點的文章，實際上反而會讓人覺得那些觀點非我族類，因而加強了極化。 - 要改善對話的最佳方式，可能就是要認識對方整個人，而不是僅知道對方的意見。
第6堂課:文明
- 人類的群體也可能有自成一格的社會體系，但並非由基因決定，也很少能持續超過幾個世紀。
- 這幾百年來，這些人都讓這些文明有過非常大的轉變。
但這些群體仍然靠著說故事的技巧，為自己創造出一些能夠追溯到遠古的身分認同。 - 不管已經發生了怎麼樣驚天動地的改變，他們通常能融合新舊，自吹自擂成一套故事。
- 其實就算是每個人自己，發生過種種重大的改變，講起來還是可以成為一套連貫而動人的故事。
- 扭曲古代傳統的狀況，其實所有宗教皆然。
- 美元鈔票超越了所有政治和宗教的分岐，得到了四海一心的尊重熱愛。
- 一千年前，每種文化都有自己的一套故事，來解釋宇宙是什麼、又有什麼基本成份。
但到今天，全球受過教育的人都相信著同樣一套關於物質、能量、時間和空間的理論。
第7堂課:國族主義
- 人類之所以不辭辛勞，打造出國家這種共同體，是因為遇到了任何部落都無法獨自解決的挑戰。
- 那些激動高喊著「本國優先!」的國族主義者應該自問:
如果沒有強有力的國際合作體制，光靠自己這個國家，
是否真有能力能夠保護世界、甚至是保護自己免於核毀滅? - 國家用孤立主義來面對氣候變遷，造成的危險可能比核戰時更加嚴重。
畢竟全面核戰可能摧毀所有國家，因此所有國家都會同樣努力加以避免。 - 全球暖化對不同國家會產生不同影響，一些國家(特別是俄羅斯)甚至可能從中得利。
- 每次長期的環境考量必須犧牲短期利益的時候，國族主義者常常會把當下的國家利益放在首位，
再保證之後會再來考慮環境問題，又或者想直接把問題留給其他地方的人。 - 就算美國政府禁止對人類胚胎進行基因改造，中國科學家並不會受到任何影響。
而且，如果相關研發工作讓中國取得了重要的經濟或軍事優勢，美國就很有可能撤消禁令。 - 在這樣一個無情競爭的世界，落後的代價誰都承擔不起，
所以只要有一個國家選擇走上高風險、高報酬的科技道路，其他國家就會被迫跟進。 - 核戰和氣候變遷威脅的只是人類的生存，但破壞式創新的科技卻可能改變人類的本質，
也就與人類最深層的倫理道德與宗教信仰產生糾結。 - 生物科技和AI結合之後，就可能會讓我們的身體結構、能力和心理特徵，完全擺脫人類動物的模式。
- 一些人相信未來可以將意識從有機結構中抽離，再也不受到生物和物理的限制，而能自在優游於網路空間。
- 我們也可能看到智能與意識完全脫勾，在AI發展之後，
創造出一個由具備超高智能、但完全無意識的實體所支配的世界。 - 核戰、生態崩潰和科技顛覆，這三個難題每一個都足以威脅到人類文明的未來。
- 只要世界仍然分裂為各個敵對國家，就很難同時克服這全球三大挑戰。
- 政治也必須全球化
- 我們需要一個新的全球身份認同，才能處理這一系列所未有的全球困境。
第8堂課:宗教
- 神祇現在為國家服務
- 科學的真義還是在於:願意承認失敗，努力嘗試不同的方法。
- 科學家逐漸學會怎樣種出更好的作物、製造更好的藥物，
但祭司和大師只學會怎樣找出更好的藉口。 - 現代經濟理論之所以比傳統宗教的教條更為實用，是因為:
即使表面上是宗教衝突事件，也能用經濟理論來解釋;
但沒人會想反過來，用宗教理論解釋經濟事件。 - 神風特攻隊其實是融合了當時最先進的科技，以及最先進的宗教洗腦。
- 遺憾的是，這一切都讓傳統宗教成為人類問題的一部份，而不是人類問題的解決方案。
第9堂:移民
- 親移民與反移民之辯
- 入境隨俗與頑固守舊之辯
- 歸化時間長短之辯
- 義務履行程度之辯
- 意見偏執的群體如果人數不多，寬容的社會還能夠接納，然而此類極端主義者的數量一旦超過一定門檻，
社會就會產生質變;歐洲接收了太多來自中東的移民，最終就會成為中東的模樣。 - 評估這種移民協議的時候，雙方總是盯著另一方違約的行為，而很少注意有履約的部份。
- 我們要討論移民問題的時候，究竟是假設所有文化本質上都平等，還是承認某些文化可能比其他文化更優越?
- 傳統的種族主義正在消逝，世界現在卻滿是「文化主義者」
- 歐洲對自由和寬容的這場實驗，如果只因為對恐怖分子的過度恐懼，終就至失敗，將會非常令人遺憾。
- 會使用恐怖主義的人，其實是在人類社會中處於邊緣、力量弱小的一群。
究竟恐怖主義是怎麼演變成全球政治的主宰。
第三部:絕望和希望
第10堂課:恐怖主義
- 在大多時候，對恐怖主義的過度反應，其實比恐怖份子本身，還造成更大的危害。
- 國家應該如何面對恐怖主義?
- 秘密打擊恐怖組織的連結網路。
- 媒體必須維持正確態度，避免歇斯底里免費提供宣傳。
- 每個公民都該負責，從恐怖份子手中把自己的想像力解救出來，提醒自己恐怖威脅的真實面向。
第11堂課:戰爭
- 永遠不要低估人類的愚蠢
- 到了二十一世紀，最成功的策略就是坐壁上觀，就讓其他人為自己打仗吧。
- 成功戰爭的先決條件在於敵方無意抵抗。
- 中國維持和平，經濟就大幅邁進;俄羅斯號稱取得勝利，但經濟就停滯不前。
- 在今日，主要的經濟資產是科技和企業知識，不再是麥田、金礦，甚至不再是油田;
而知識就是無法用戰爭來掠奪。 - 出現原子彈之後，世界大戰不會有贏家，只會是集體自殺。
- 想治療人類的愚蠢，辦法之一可能就是謙遜。
- 人一旦認為自己的國家、宗教和文化是全世界最重要的，
就會覺得自身利益應該比其他位何人、甚至全人類更重要，
於是讓各個國家、宗教和文化間的關係變得更加緊張
第12堂課:謙遜
- 世界不是繞著你轉
- 許多人都以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，自己的文化是人類歷史的關鍵。
- 「聖經」時代之前，早已有倫理道德。
- 就倫理的角度而言，一神論簡直是人類歷史上最糟糕的概念。
- 一神論有一點影響毫無疑問，就是讓許多人比以前更不寬容，
於是導致宗教迫害與聖戰蔓延、肆虐各方。 - 在多神論眼中，不同民族崇拜不同的神靈、進行各式各樣的儀禮和儀式，完全沒有問題。
- 每次講到神，人們往往都自稱卑微，但轉頭就以神之名，對同胞作威作福。
第13堂課:神
- 世上真的有神嗎?這可能得看你想到的是哪個神。
- 至於「宇宙奧秘」要怎麼變成「世俗秩序制定者」，常都是依靠某本神聖的經典來構成連結。
- 這本經典會寫出最雞毛蒜皮的規定，而信徒會號稱這一切都是為了榮耀宇宙的奧秘。
- 想讓自己是個有道德的人，並不需要相信任何神明或神話故事，只要好好瞭解「痛苦」的深義就行。
- 如果你真的明白某項行動會如何給自己或他人造成不必要的痛苦，自然就不會去做。
- 如果說我們應該設法克制自己的憤恨，最自然的考量也是為了自己好，而不是因為什麼神祇的旨意。
- 信眾的行為決定了神的價值。
- 宗教信仰反而是在煽動他們的憤恨、為憤恨找藉口，特別是如果有人竟敢侮辱他們的神，或忽視祂的期望。
- 如果有座功能失調的寺廟神殿，只製造衝突敵意、無法帶來平和安詳，又何必為它打得你死我活?
- 正如過去幾世紀所證明的，我們不需稱神的名，也能過著道德充滿的生活。
- 靠著世俗主義，就能為我們提供所需要的價值。
第14堂課:世俗主義
- 世俗主義是非常正面積極的世界觀，其實有一套連貫一致的價值準則，而不是在反對這個或那個宗教。
- 有些宗教教派堅稱所有的智慧與良善都是自己教派說的才算數，
但是世俗主義的主要特徵之一，就在於沒有這種想壟斷一切的念頭。 - 世俗主義並不認為道德和智慧是在某個時間和地點，從天上降下來;
世俗主義認為道德和智慧是由所有人類自然傳承而成。 - 世俗主義最重視的就是真相;真相必須是基於觀察和證據，而非單純只憑相信。
- 通常，正是因為故事本身並不真實，才更需要有強烈的信仰。
- 世俗主義重視的另一項則是同情。
- 世俗主義的倫理並不在於聽從這個或那個神的教誨，而在於深刻理解各種苦痛。
- 有些人之所以不殺人，只是因為「神這麼說」，但這種理由其實令人相當不安，也頗為危險。
這些人不殺人的理由是因為「聽話」，而不是出於自身的同情憐憫，
那麼如果他們相信自己的神命令他們去殺死異教徒、女巫、通姦或外國人，他們會怎麼做? - 世俗主義碰上這些問題，並不會問「神怎麼指示」，
而是仔細權衡其中各方的感受，檢視各種觀察結果和可能性，找出造成傷害最少的中間路線。 - 我們不用等上帝或「聖經」告訴我們不該亂倫，只要讀讀相關的心理研究，就知道了。
- 世俗主義的教育告訴我們，如果自己不知道某件事，應該要勇敢承認自己的無知，積極尋找新證據。
就算覺得自己應該已經略知一二，也不該害怕質疑自己的想法、對自己再次檢查。 - 「無法回答的問題」也通常比「不容質疑的答案」，對人更有益。
- 世俗主義不相信有什麼更高的權柄，會負責照顧世界、懲罰惡人、獎勵公正，甚至保護們免遭饑荒、瘟疫或戰爭。
- 如果世界充滿苦難、就是該由人類負起責任，找出解方。
- 世俗主義的教育並不代表要進行反面灌輸、教導孩子不要相信神、不要參加任何宗教儀式;
而是要教導兒童區分真相與信仰，培養他們對所有受苦生物的同情，欣賞全球所有居民的智慧和經驗，
要能自由思考、不害怕未知，以及為自己的行為和整個世界負起責任。 - 資本主義不斷呼喊「自由市場」和「經濟成長」的口號，卻無視現實已經有了怎樣的改變。
過度虔誠的資本主義信徒，並不理會現代化、工業化或民營化有時會造成可怕的結果，
都將之視為「成長中的痛苦」，保證只要再成長一點，一切就會變好。 - 人權這個故事對人類的幸福和福利的貢獻，可能比史上任何其他教條都來得多。
- 我更願意相信那些自承無知的人，而不是那些聲稱自己全知全能的人。
第四部:真相
第15堂課:無知
- 你知道的比你以為的少
- 行為主義經濟學家和演化心理學家已然證明，
大多數人類決策是基於情緒反應和直觀推斷，而非理性分析。 - 人類很少真的自己思考，而是以群體為單位來思考。
- 現在人幾乎所有需求，都有賴於他人專業知識來提供。
- 我們把存在於他人腦中的知識，也看作自己的知識。
- 大多數人並不喜歡接受太多事實，而且當然也不喜歡覺得自己很愚蠢。
- 強大的權力總是會扭曲真相的事實。
- 巨大的權力就像一個黑洞，會讓周遭的空間扭曲，而且愈接近、扭曲程度愈大。
- 每個語詞進入你的運行軌道之後，就會變得格外沉重，
所有人想討好你、安撫你，或是從你那裡得到些什麼。 - 如果你真想得知真相，就需要逃出權力這個黑洞，
允許自己浪費許多時間，在它周邊四處遊蕩。
第16堂課:正義
- 無知與冷漠也是一種罪行
- 當代世界大多數的不公不義，並不是來自個人的偏見，而是來自大規模的結構性偏見。
- 面對規模如此龐大的道德問題，人類為了得以理解和判斷，有下列四種常用的方法:
- 所有現存的人類群體，都還只是一心追求自己的利益，並非理解全球的真相真理。
第17堂課:後真相
- 俄羅斯正在打一場正義的戰爭，連殺人都在所不惜，說謊哪有什麼關係?
- 我們都確實生活在一個可怕的後真相時代;
會被偽造的不只是某特定軍事事件，就連整個歷史和國家都可能被偽造。 - 政治宣傳和假資訊由來已久，甚至連拒絕承認整個國家的存在、或刻意創造出偽國的習慣，也是源遠流長。
- 其實，人類一直活著後真相的時代。
- 智人就是一種後真相的物種，創造並相信虛構故事的能力愈高，就能發揮愈多能力。
- 從石器時代以來，人類就是運用不斷自我強化的神話，來團結合作。
- 如果只有一千個人，相信某個編造的故事、相信一個月，這是假新聞。
- 謊話說一次仍然是謊話，但說一千次，就成了事實。
- 可口可樂幾十年來投入幾十億美元，把自己和年輕、健康和運動聯繫在一起;
幾十億人潛意識裡，也就這麼相信了。 - 事實是，智人從來就不是那麼在意真相。
- 如果講到要團結人心，虛構的故事天生就比真正的故事更且優勢。
- 如果想測試群眾是否忠誠，與其要求他們相信某個事實，還不如要求他們相信某件荒謬的事。
- 我們學會尊重宗教典籍的方式，其實與我們學會尊重鈔票的方式，完全相同。
- 實際上「知道某事物只是人類的體制」和「相信某事物本身帶有價值」之間，並沒有嚴格區別。
- 人類就是有這種了不起的能力，能夠同時既「知道」、又「不知道」。
- 如果想要權力，到了某個地步之後，就得開始傳播虛構的故事;
如果想要看清世界的真相，到了某個地步之後，就只能放棄對權力的追尋，
因為你得要承認某些事實，而你承認的事實可能會讓盟友憤怒、讓追隨者傷心、讓社會和諧受到傷害。 - 人類歷史上，學者一直都會碰到這個問題:
自己究竟是為當權服務，或是為真相服務? - 學者的目標，究竟是要讓所有人相信同一套故事而團結起來，
或是要讓所有人知道真相，就算因此成為一盤散沙也在所不惜? - 到目前為止，那些既有學術派頭、手中又握有重權的人，都是先注重團結，才講究真相。
- 我們把比較多的時間精力拿來控制世界，而非理解世界;
而且就算我們要理解世界，通常也是為了事後比較容易控制世界。 - 所有人都該負起責任，花些時間精力來找出自己的偏見何在、驗證自己的資訊是否可信。
- 如果你都是免費得到訊息，有可能你才是整個商業行為裡的產品。
- 沉默並不代表中立，而是代表支持現狀。
第18堂課:科幻小說
- 人之所以會去參戰、建造大教堂，是因為他們相信上帝;
之所以相信上帝，是因為讀過關於上帝的詩、看過關於上帝的畫像、又或是因為關於上帝的戲劇令他們深深著迷。 - 我們現在對於「資本主義」這個現在神話的信仰，也是由好萊塢和流行產業的藝術創作所支持。
- 我們相信只要買更多東西會更開心，是因為在電視上親眼見過資本主義的天堂。
- 很少人真會去讀關於機器學習或基因工程的最新論文，
但是很多人會去看「駭客任務」、「雲端情人」之類的電影，以及「西方極樂園」、「黑鏡」之類的電視影集，
正是這些電影和影集，塑造了我們對於現今科技、社會和經發展的理解。 - 現在科幻小說最糟糕的問題，或許就在於混淆了「智慧」和「意識」的概念。
這些小說常常過度擔心機器人與人類可能開戰。 - 但事實上我們真正該擔心的，是有一小群超人類菁英，靠著演算法帶來力量，
而與大量低下階層、手無權力的智人，發生衝突。 - 只要任何講AI的電影把AI設定為女性、科學家設定為男性，
這部電影就有可能討論的是女性主義，而非模控學。 - 到底為什麼要讓AI具有生物性別或社會性別?
- 生物性別是多細胞生物的特徵，這對於無生命的機械人來說，哪有什麼意義?
- 人類害怕被困在一個盒子裡，但沒意識到自己早就受困在一個盒子(人類大腦)，
而且這個盒子外面還有一個更大的盒子(人類社會)，充滿各虛構的故事。 - 你在生活中所經歷的一切，都只發生在你自己的身體裡、在你自己的思想中。
不管是逃出母體、或是前往斐濟，並不會有任何區別。 - 不管你在斐濟會有什麼感受，在世界上任何地方也都能感受得到，就算在母體也不例外。
- 心靈並不是自由塑造歷史行為和生物現實的主體，反而是被歷史和生物塑造的客體。
- 事實上，就是沒有什麼「真實的自我」，等待從被操弄的殼裡面解放出來。
- 「美麗新世界」的基本假設認為:人類就是生化演算法，
而科學可以破解這套演算法，再運用科技加以操縱。 - 不同於「駭客任務」或「楚門的世界」，
赫胥黎的「美麗新世界」質疑的是究竟會不會有人真想逃離，也就是質疑逃離的可能性。 - 既然你的大腦和「自我」都是母體的一部份，想逃離母體，就必須要逃離自我。
- 在二十一世紀，」擺脫我的狹義定義」，也可能成為必須的生存技能。
第五部:生命的意義
第19堂課:教育
- 改變是唯一不變的事
- 如果政治或科學看起來太複雜，我們很容易就會想轉去看些可愛的狗狗貓貓、名人八卦、或是色情影片。
- 學校現在該教的就是4C:
批判性思考(critical thinking)、
溝通(commumication)、
合作(collaboration)、
創意(creativity)。 - 如果還想死守著穩定的身份、工作或世界觀，世界只會咻一聲超越你，把你遠遠的拋在後方。
- 等到改變成常態，無論是個人或人類整體過去的經歷，參考價值都只會慢慢降低。
- 要教孩子擁抱未知、維持心理平衡，要比教他們物理方程式或第一次世界大戰的起因，來得困難許多。
- 現在的教師多半也是舊教育體系下的產物，通常連他們自己的心態也還不夠靈活。
- 科技服務你，還是你在服務科技?
- 二十一世紀不一樣，變化的腳步愈來愈快，你永遠無法知道，
大人告訴你的到底是永恆的智慧，還是過時的偏見。 - 有沒有看過街上的人像喪屍一樣遊蕩，臉幾乎貼在手機上?你覺得是他們控制了科技，還是科技控制了他們?
- 隨著生物科技和機器學習不斷進步，要操縱人類最深層的情緒和欲望，只會變得愈來愈簡單，
於是「順從你的渴望」、「跟著你的心」、「隨心所欲」就會愈來愈危險。 - 現在已經是個駭客攻擊人腦、攻擊人體的時代。
- 如果演算法確實比你更瞭解你身體內部發生的事，各種決定權就會轉移到它們手上。
- 當然，你也有可能很高興，能把所有決定權都交給演算法，相信它們會為你和世界做出最好的決定。
- 如果你還想為自己的存在、為人生的未來，保留一點控制權，
就得跑得比演算法、亞馬遜和政府更快，在他們之前就認識你自己。 - 而如果要跑得更快，就不該帶太多的行李;把過去的所有幻想和偏見都放下吧，它們是太沉重的負擔。
第20堂課:意義
- 尋找人生有何意義的時候，我們想要有個故事來解釋現實，告訴我自己在這場宇宙大戲裡扮演什麼角色。
- 知道自己的角色，就像是參與了某項比自己更偉大計畫，於是過去的所有經驗與選擇，也都有了意義。
- 所謂瞭解人生的意義，也就是要瞭解自己有何功能;
所謂過了美好的一生，也就是達到了那項功能和目的。 - 我可能在多年以來，一直懷疑這個身分，甚至對它一無所知。
- 如果我相信這則穆斯林故事，我就會每天做五次禮拜，捐錢蓋新的清真寺，並且與叛教徒與異徒對抗。
- 如果是為了「永恆之城」，人民就願意做出犧牲;
如果只是為了一棟短時間存在的房舍，大概就沒有這種說服力。 - 在這個故事裡，必須讓我得到某種身分認同，並讓我參與某種比我自己更重要的事物，好為我的人生賦予意義。
- 只要自己能夠「留下些什麼」，讓自己個人的故事能夠超越自己的死亡，好像也就夠了。
- 如果有些人，不相信有什麼連結、不相信有什麼未來、也不相信有什麼集體的動人史詩，
或許最安全、最簡單而能讓他們相信的一套故事，就是「愛」了。 - 如果你真的和某人正陷入愛戀，你當下定然不會擔心「人生有什麼意義」的問題。
- 如果你還是相信這套「愛」的故事、只是自己不在愛裡，至少你已知道自己的人生目標了:尋找真愛。
- 一套故事可以純粹出於虛構，只要能讓我有身分認同，覺得人生有意義，就已經足夠了。
- 那麼，為什麼大家會相信這些虛構的故事呢?
- 等到我們智力成熟、卻已經在這些故事投入太多心血，
於是並不想去推翻這些故事，反而比較想把故事合理化。 - 在許多社會中，想質疑故事的人都會遭到排擠、甚至迫害。
- 而多數故事之所以仍然能屹立不搖，靠的並不是堅穩的地基，反而是屋頂的重量。
- 「儀式」是一種神奇的行為，能讓抽象變得具體，虛構變得真實。
- 幾乎任何事物都能化為儀式，不論是點蠟蠋、搖手鈴或數珠子，
任何再普通的動作，都能帶來深刻的宗教意義。 - 政治上也會利用各種儀式。幾千年來，王冠、王座和權杖就代表王國和帝國，
許多殘忍的戰爭就是為了爭奪王位或王冠，讓幾百萬人為之喪命。 - 拿破崙有句名言，說他只要用一枚勛章，就能讓士兵願意犧牲自己的生命。
- 如果你想知道生命的終極真相，儀禮儀式會是個巨大的障礙;
但如果你想知道的是如何達到社會的穩定與和諧，
真相往往只是一種負擔，而儀禮儀式反而是你最好的夥伴。 - 究竟為什麼，印度政府要把資源拿來升起巨大的國旗，而不是在德里的貧民窟建造汙水處理系統?
原因就在於:這幅國旗可以讓印度變得「真實」，而這是地面下的汙水處理系統做不到的。 - 而且事實上，正是因為國旗所費不貲，反而讓儀式更有效。
- 想讓別人相信某個虛構故事，就要引誘他們先為此做出犧牲。
- 等到你因為某個故事而承受了痛苦，通常就足以讓你相信這個故事是真實的。
- 大多數人並不喜歡承認自己是傻瓜;
所以只要他們為某種信念犧牲愈多，這種信念就會愈強烈。
這正是犧牲獻祭這件事神妙的魔力。 - 並不見得是真的因為車好，而是因為已經花了這麼多錢，必須相信這是全世界最棒的才行。
- 犧牲除了能讓愛人相信你有多認真，也能讓你相信自己真的在戀愛。
- 你以為女性為什麼想要對方幫自己戴上鑽戒?
對方一旦做出如此大的經濟犧牲，就得說服自己這一切一定有價值、有意義。 - 「犧牲自我」這件事不僅對烈士自己有說服力，就連對旁觀者也極具說服力。
- 如果你打算去質疑某個宗教戲碼、國族神話或革命傳說，立刻就會招來責罵:
「那麼多值得尊敬的殉道者，為此犧牲了生命?你敢說他們的死都沒意義?
你以為這些英雄都是笨蛋嗎?」 - 如果烈士難尋、信眾不願犧牲自己，主持獻祭的神職人員也允許信眾找其他人來當替死鬼。
- 如果你因某個故事之名，給自己造成痛苦，你的選擇是:
「我要不相信這個故事是真的，要不就是個容易受騙的傻瓜」。
如果你因某個故事之名，給別人造成痛苦，你的選擇是:
「我要不相信這個故事是真的，要不就是個殘忍無情的壞蛋」。
由於我們既不想承認自己是個傻瓜、也不想承認自己是壞蛋，只好相信這個故事是真的。 - 犧牲的操作形式各異、規模大小不一，不一定都要有祭司揮舞刀子、現場血流成河。
- 在猶太教「安息日」這個神聖的日子，不得勞動或旅行。
就憑仗這樣子為難千千萬萬個國民，各宗教政黨得以證明並鞏固他們對猶太教堅定不移的信仰。 - 人類絕大多數偉大的故事，都規定了一些大多數人根本無法實現的理想。
- 既然無法真正達到理想，人們只好用犧牲做彌補。
- 就算到了二十一世紀，人類追求意義的時候，往往就是造成一連串的犧牲。
- 人類很少把所有的信念都投注在單一故事上，而是有個「信念組合」，
裡面有幾個不同的故事、幾個不同的身分認同，可以配合需求、任意切換。
幾乎所有的社會和運動，都有這種認知失調的情形。 - 如果那些遭法軍空襲而死的殉教者都上了天堂，為什麼要復仇呢?
- 沒有什麼原本就是美麗、神聖或性感的，是人的感覺讓它變得如此。
- 要瞭解自己，關鍵的一步就是要承認「自我」也是一個虛構的故事，
會透過心靈思維的複雜機制，不斷製造、更新和重寫。 - 我腦中有個講故事的人，會解釋我是誰、來自那裡、要去往何方，以及現在發生了什麼事。
- 在臉書和IG的時代，這個神話的製作過程有一部份已經從人腦外包到電腦上，比起以前變得清楚可見。
- 看到有人花費無數小時，不斷打造並修飾一個完美的線上自我，
為自己的成果深深著迷，並誤以為這就是自己。 - 佛家的說法，宇宙有三個基本現實:
- 人只要知道一切本來就沒意義，就能不再依纞、不再追求空的事物，於是得到解脫。
- 如果你相信一切都是虛無，卻又因此和他人展開鬥爭;
這實在太奇怪了!但這對人性來說，也實屬正常。
第21堂課:冥想
- 我對自己幾乎沒有任何控制的能力，非但不是執行長，就連當個看門的也不夠格。
- 就算只是要我站在自己身體的大門(鼻孔)，觀察一下有什麼進來、什麼又出去，
但沒一會，我就無法專心、擅離職守。 - 內觀技巧背後的道理，是認為心靈的流動與身體的感覺密切相關。
- 我真正反應的對象不是外界的事件，而是自己的身體的感受。
- 如果有人侮辱我們的國家或神衹，真正讓我們難受的，是胃部灼熱的感覺、心頭就像被捏住的感覺。
我們的國家並沒有任何感覺，但我們的身體真的能夠感覺到痛苦。 - 痛苦並非外界世界的客觀狀況，而是自己心靈產生的心理反應。
瞭解這點，就是跨出了第一步，讓人不再產生痛苦。 - 許多人都把心靈和大腦混為一談，但兩者其實非常不同。
- 生物學家認為是大腦產生了心靈，是數十億神經元的生化反應，產生了愛和痛苦之類的體驗。
- 從事內觀的禪修者都受到告誡，千萬別想追求什麼特殊的體驗，
而是要專注在瞭解自己心靈真實的狀況，不論這個現實為何。 - 我們通常需要大量的訓練，才能冷靜下來、讓心思集中，接著才能開始有系統的客觀觀察自己。
- 歷史繼續開展，人類也為自己創造出愈來愈複雜的種種虛構故事，讓我們愈來愈難以認識真正的自己。
- 在不遠的未來，演算法就可能為這一切發展，畫下句點，而人類將再也無法觀察到真正的自己，
屆時將會由演算法為人類決定我們是誰、該知道關於自己的哪些事。